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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夏花之絢爛,死如秋葉之靜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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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鬼畜眼鏡]心裡點亮的一盞燈[克本]

在心裡留一盞燈,因為願意相信,而開始發光發熱。

不能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起這樣的一句說話。

甚至、有時候……他覺得也許連自己都不能相信。

他茫然的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孔,卻覺得一切突然變得陌生而模糊,這是誰……在他眼前出現的人……他是誰?

「克哉,喂、你沒事吧?」那個人推了自己一把,瞬間,把他從虛無縹緲的思路中拉了回來。「怎麼說話說到一半突然不說話了?」

佐伯晃了晃神,皺起了眉頭,看著眼前人,剛剛短路的記憶,好像終於回來了。本多的臉,很難得的露出了叫作『憂心』的表情。

「……沒事。」佐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,推了一下眼鏡,眼睛此刻有點苦澀,最近好像有點用眼過度了,他試著閉上眼睛,卻覺得隱隱作痛。

隱隱作痛的不知道是眼睛,還是別的什麼地方……他有點分辨不出來,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怕了,好像連痛覺神經也跟著壞死了……

「你啊、好像自從上次去賞櫻後回來,人就變得怪怪了,是剛回到日本就接太多工作,太累了嗎?」發現他回過神來了,本多站起來說。「水,要喝嗎?」

佐伯默默的點著頭,然後說:「還好,工作什麼的影響不大。」

「是嗎?那你是有什麼煩惱了嗎……?如果是這樣的話,你可以跟我說啊。」本多走回來,把屬於佐伯的水杯遞給他,爽朗的說。

「唉……」故意嘆了好大一口氣,似在說『這就免了』。「我的煩惱,神經大條的本多是解決不了的。」

「喂喂,這麼說真的很沒禮貌耶!」本多性情直率的表現出他的不滿,臉都快皺成一團了。「你偶爾也像以前那樣依賴我一下不行嗎?我也想為你分憂啊。」

依賴?佐伯一聽,眉頭皺起來了,他-不喜歡這個詞彙。

「不需要……」他不高興的抿了抿嘴,一副覺得還要解釋自己的想法是件很麻煩的事似的。

「你真的是愈來愈不坦率了……」本多嘖了一聲。「偶爾可愛一下又不會少塊肉。」

「我又不像某個人都已經一把年紀了,還會偶爾耍可愛……」佐伯盯了本多一眼,露出壞心的微笑。「而且,還跟可愛一點都搭不起來。」

不過,他的不坦率,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
「你這傢伙───!真的……很欠揍。」不過,本多又不會真的動手打他,所以吵不過他,只好生悶氣般閉嘴不說話,免得再自討苦吃。

哼了一聲,本多轉過身去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,一時之間,客廳中只剩下了電視機傳來的吵雜聲音,兩人都沈默了下去,沒再開口說話。

佐伯低下頭去喝著水杯裡的水,心思又再一次飛到別的地方去了。

本多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煩惱……?佐伯一直反覆問自己,煩惱嗎?要說最近他有什麼煩惱的話,大概就是突然出現在他眼前,那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傢伙了吧?

那個小時候曾經背叛過他的、現在卻又裝作一臉親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傢伙。

澤村的出現,不只讓佐伯的記憶短路了,他甚至把自己一直刻意不去面對的那個部份,也強翻了出來,迫著自己去面對它不可。

那個可愛卻不討好、最真實的自己,早就消失了,如果澤村是想看到他像以前一樣的反應,恐怕會失望。現在的他,多多少少變得虛偽,露出笑容時不一定是因為開心,已經不懂坦率的說出真心話,他說出來的話恭維成份比真心話多,可信度大概是零,以前的自己所做到的事,他現在全都做不到了。

有時候,他總是衝口而出的問問本多『以前的我你覺得怎樣?』,但想也知道對方會回答什麼,為了避免一言不合又吵起來,佐伯選擇沈默不語。而且,這樣問本多,實在奇怪。

『這一次你想要依賴的……就是這個人嗎?』彷彿風一般吹拂而來,掠過他的耳朵,悄然飄入自己耳中的,這一句說話。

佐伯忍不住的泛起嘲諷般的淺笑。他依賴本多……別開玩笑了,以他現在的能力,他還需要依賴任何一個人嗎?他沒有誰都可以活下去,只是,讓本多留在自己身邊,那是因為他的愛,不是依賴,而是佔有,是支配,是慾望。

如果他要愛一個人,他會以支配的形式愛著他,而不會是像藤蔓般的依賴而生……他不屑,也不需要。

不依賴著某個人就活不下去了、以前的他應該是個這樣的人吧?所以,對於被背叛的事,以前那個自己才會一直那麼的耿耿於懷,沒辦法放開。因為曾經那麼相信的一個人,卻可以瞬間的變了個樣。

那是因為以前那個自己沒有力量,可是現在的佐伯克哉,早就已經改變了,他擁有抵抗別人的能力,他能夠獨立,即使一個人也無所謂,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特別需要任何人。

就像現在、他渴望的是支配眼前的這個男人,起碼這一刻,他的一切都操縱在他手中,他享受這份快感,操縱別人的快感。

他的一切都操縱在他手中……瞬間,佐伯的雙眼又變得迷濛了,那個『他』……指的會是誰?到底是誰、操縱誰?又是誰、被誰操縱?

「克哉,你臉色看起來很差,真的沒事吧?」突然,本多又開口了。

室內本來應該柔和的白燈在他突然回過神來時刺痛了他的雙眼,他忍不住別過臉,避開了眼前的光緣,在他眼前的本多只剩下看不清楚的黑影,像陰霾,壓得他心情沈重。

「沒事,可能真的是累了。」他晃晃頭,低聲的說,沒看到本多當下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眼神。

「那今天要不要早點休息了?」本多把電視關上,緩緩的說。「閉上眼睛,被子一蓋就不用煩惱了。」他嘿嘿的笑了兩聲說。

佐伯給了他一個白眼說:「啊、也對。如果是你的話,大概不用蓋上被子,碰上枕頭,煩惱就飛走了吧。」

「真是的,我只是沒有將煩人的事帶到床上去而已。」他站起來,也拉了佐伯一把。「你啊、也應該學習一下這個方法了。」

「所以,你是在埋怨我在床上不夠努力跟集中精神嗎?」也好,今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對勁,早點休息也好。

「我是在說你的睡眠品質。」本多無奈苦笑。

佐伯聳聳肩說:「要改善我的睡眠品質,那請你首先改善你的睡眠習慣,睡姿好一點,我的睡眠品質也肯定會好一點。」

至少不用老是被他從後一抱,就被吵醒了。

「是、是,今晚就開始改善。」

「『是』回答一次就夠了!」佐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。


話雖如此,雖然早早躺在床上了,可是……那天晚上,佐伯還是失眠了。凌晨過後,寂靜的客廳中,聽不見除了自己呼吸聲以外的任何聲音,靜得讓佐伯感到有點耳嗚,他不禁蹙了蹙眉頭。坐在單人沙發上,看著黑漆漆一片、窗外的天空,東京的夜景在他眼中依然璀璨,這座城市,並沒有因為夜已深而進入睡眠狀態,相反的……似乎是愈夜愈美麗。

東京夜未眠。

此刻,他的腦海一片混亂,會讓他失眠的其中一個原因,是他覺得自己身體的哪裡在痛,卻始終找不到痛源在哪裡。

這讓他感到愈來愈不耐煩,為了舒緩他的不適,他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地點著,但煩惱沒有隨著尼古丁的深入再吐出而得到釋放,他總覺得眼前一片模糊,但他只是認為是煙霧渲薰了他的視線。

『除了自己,任何人都不能相信……』他的心底,響起了另一把聲音,那不是誰……那正是他自己……那應該已經消失了的、那個『我』。『如果相信了某個人,他會不會……又像以前那樣突然的背叛自己了?』

不、不對,應該不是這樣的。佐伯不耐煩的在心底裡否定著。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,他知道自己可以相信的……相信著現在的本多。

『如果不依賴他的話,你就活不下去了嗎?就像以前那樣……』這一次,出現的是那個總是非常神秘的男人,他的嘴角永遠都帶著不可一世的微笑,像在笑自己的愚蠢,竟然會為了以前背叛自己的對象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而動搖不已。

吵死了!

『結果你得到的又是什麼呢?除了一個烙印跟不堪的記憶外,你似乎什麼都得不到。』

吵死了、閉嘴!

為了把這些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奇怪念頭、奇怪映像趕走,他俯身向前,狠狠的把手上的香煙揉進了眼前煙灰缸中。

最後一點火光,消逝在自己的指縫間,夜-愈來愈深沈。

痛感增加,他覺得自己連頭都痛起來了。他忍不住的抬起手,按著疼痛感大增的額頭,想要藉此舒緩不適感。

閉上眼睛的同時,他好像突然看到有人在哭了……就在他眼前,但奇怪的是……他明明閉上眼睛了。

那會是誰?眼淚劃過臉頰的,會是誰?

是小時候的自己,還是……以前的那個自己?

『為什麼……不敢面對最真實的自己?那個懦弱的、膽怯的、沒用的自己。』以前那個自己,反問著自己。

懦弱、膽怯、沒用……那已經不是他了。他並不需要。

『你為什麼不敢面對?那個……也會哭泣的自己?』眼前的自己慢慢的改變表情了,他從流著眼淚,慢慢的揚起嘴角,變成了一張笑臉。

哭泣的自己……在哭泣的人,不是那個『自己』嗎?他……不可能會流眼淚的。他早就已經學會堅強到不需要再用眼淚來保護自己了。

眼淚,是弱者的武器,所以……他早就已經捨棄了這樣的一個懦弱的武器。

只是,當佐伯回過神來,在昏暗中睜開眼睛的同時,掩著臉的左手,感受到滑過臉頰的濕潤,眼睛好痛……好痛……

如果,哭泣的人不是以前的自己,不是小時候的自己,那麼……只有現在的佐伯克哉了……

哭泣的不是別人、流眼淚的是他自己……


「克哉,你睡不著嗎?」沒有把燈打開,黑暗中,有人突然的靠近把佐伯給嚇了一跳。

他抬頭,看到本多的出現。「本多……」

本多看到他的樣子,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了,他連忙蹲了下來,直盯著佐伯的臉看,佐伯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狼狽,被他看得不舒服了,哭泣中的自己,那是自己從沒有在本多面前出現過的表情。

「怎麼了?別一直盯著我看!」他不耐煩的抿了抿嘴,想抬手去揉著眼睛,擦去淚水。

「眼睛,不可以揉!」本多突然吼了一句,讓佐伯給愣住了。

「你……你突然那麼大聲是做什麼?」他瞪了本多一眼,卻發現眼睛更痛了,苦澀的淚水,讓他連眨眼睛都刺痛不已。

「抱、抱歉啦!是我沒有注意。」本多伸手拉著佐伯的手說。「其實我今天晚上就發現了,你眼睛一片通紅的,我還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了,但現在看起來不是這回事。」

「怎麼回事?」佐伯不懂,但他就是拉著自己的手,不讓自己再去揉眼睛。

「就是眼睛發炎了,再揉眼睛的話肯定會腫起來的。你最近一定是用眼過度了對吧?我就說你工作太累了,你就一直說沒這回事,現在可好了,真的熬出病來了吧?雖然也不是什麼嚴重的病,不、不對,眼睛也很重要……」本多碎碎念的把話一口氣說出來,佐伯突然覺得他說話都可以不用換口氣,真的好厲害。

「克哉,你有在聽嗎?」

「有、有,別吼那麼大聲……」佐伯摘下眼鏡,閉上眼睛,好痛……這回是頭痛,因為被本多這樣吼了一聲。

「今晚先用冰敷一晚,明天請半天假去看醫生吧。」

「嗯。」沒有反對,因為眼睛的不適確實讓他感到不舒服。

「那我去拿冰敷袋給你,聽著、不准揉眼睛。」本多再三的叮嚀他,一副不答應就誓不放手的樣子。

「啊、啊……好啦,我知道了,如果你那麼擔心的話,要不要把我的手綁起來?」他把雙手抬起,一副『就來綁綁看啊』的表情。

「我才沒有你那種惡趣味。」聽到他的回答,本多苦笑著放開抓著自己的手。站起來時,本來想打開電燈的,又怕這樣突然亮燈會讓佐伯眼睛更痛,所以他只是打開了旁邊的小燈,讓客廳看到就好了,這樣一邊想著一邊往廚房裡走去。

對於本多的舉動,佐伯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來了,不過很快就消失在瞬間。

眼睛……發炎嗎?佐伯有點傻了。這麼說起,他今天一整天都覺得哪裡不舒服的,原來是眼睛在作怪,痛的是眼睛,那麼剛才突然流眼淚了也是因為眼睛的問題嗎?

不過……真的只是這樣嗎?或是其實……他是真的有想哭泣的衝動?因為突如其來的重遇,記憶的混亂,讓佐伯感到不安了,所以他才會有如此不像自己的反常舉動……

其實,從來沒有人告訴他,自己必須要堅強到打不死的程度,是他自己規範了自己太多,是他自己希望自己堅強到別人再也不會輕視他、忽略他、看不起他。

於是,現在就連自己都騙倒自己了,他以為自己真的從此堅強到什麼都不怕了。也許、他只是關上了那盞燈,然後企圖忘了那個傷口的存在而已。

「來,敷在眼睛上應該會比較舒服,明天一早就去看醫生吧!」本多很快回來了,說話聲把佐伯的思緒拉了回來,他把冰敷袋遞給了自己,但佐伯卻沒有接手。「怎麼了?」

本多有點奇怪的看著那個冰敷袋子。

「要把這東西敷在眼睛上?」佐伯一臉不情願的表情說。

「不然,你眼睛發炎,要敷在耳朵上嗎?」他沒好氣的回答。

「我不要用這東西。」

「為什麼?」本多叫了一聲。

「很醜啊!」

「你現在還管醜不醜,誰會看到?」

佐伯瞄了他一眼,沒有回答,就是不伸手接過那它。

「趕快給我敷上去,然後去睡覺!」他的語氣,只差沒有動手強行暴力而已,當然不是不行,大概是沒有勇氣吧。本多開始氣自己有點膽小。「不然明天眼睛腫成雞蛋大的話更醜。」

「不、要!」

本多氣沖沖的看著誓死不從的眼前人,再這樣吵下去肯定會沒完沒了,只見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蹲了下來與坐著的佐伯看齊,笑了起來說:「我知道了、克哉,你現在這個樣子,是因為眼睛不舒服,所以想向我撒撒嬌嗎?」

「什麼?」佐伯瞪了他一眼,不過因為發炎而濕潤一片的眼睛,這一下是恐嚇威力大減,反而是誘惑意味很深。「你說撒嬌,我嗎?」

他點了點頭:「你這樣偶爾撒撒嬌也蠻可愛的啊!我就喜歡這樣的你……」本多說著這番話時笑瞇瞇的眼神,讓佐伯打從心裡的戰慄,一陣的不自在。「克哉,你真可愛,以後可真要多多生病才……」

「吵死了、閉嘴!」再說下去,佐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
「克哉,你就別害羞嘛、真的是……」

「好了!我知道了!」為了阻止本多再說下去,他搶過了冰敷袋,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說:「好吧、好吧!我敷著它睡覺就是了。」

反正這樣應該可以舒緩一下眼睛的疼痛。

本多果然乖乖的閉上了嘴巴,只是站在他身後,忍不住笑了。

忽然,佐伯意會到什麼了。這傢伙──剛剛、是故意的吧?故意說出這些話來讓自己就範……因為他明知道自己個性就是如此…他掌握住了自己性格的變化,佐伯稍微轉身,瞇起眼睛朝著昏暗中那看不太清楚的高大身影看。

要怎樣做,才能讓一個人了解另一個人如此深?他心裡的那盞燈,為什麼可以如此的清澈地照亮自己。

如此了解自己的、相信著自己的人……原來,還存活在這世界上。那麼,不管將來如何……至少這一刻,佐伯有點寬心了,原來除了自己之外,還有另外一個人可以相信,是件幸福的事。

「本多,你不睡嗎?」他開口,故意用冷淡的聲線說。

「啊、睡了。」本多的笑容依舊。

開步走回房間去,佐伯的嘴角微微的揚起,黑暗中,他沒有讓本多看到他這個難得出現的表情。

心裡面的那盞燈,點亮了……被誰。
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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