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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夏花之絢爛,死如秋葉之靜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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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鬼畜眼鏡]左耳的哭泣-眩暈(2)

半小時後,太一端著兩份早餐回來:「一起吃吧?」

「欸?那、店怎麼辦?」克哉對於他這舉動,有點驚訝。

「老闆不在家,當然是還沒開店囉。」他像個大孩子似的笑著,然後坐下來。「別說了,快吃吧。」

克哉靜靜地點頭,然後低下頭去吃著他眼前熱騰騰的早餐。在這期間,他跟太一也沒有說話,良久,克哉才抬頭說:「太一,你叫我來,該不會真的只是單純請我吃早餐吧?」

「啊、呃……這個嘛……」突然被問到了,太一避開了他的視線,拿起旁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。

克哉嘆了一口氣說:「是御堂先生叫你找我的?」其實他早該猜到了,太一從來不曾早上打電話來找他的,毫無預兆的。

「嗯、啊……也不能說全對啦。」太一搔搔頭,一臉尷尬。

「所以也不是全錯。」克哉咬著下唇說。「既然是御堂先生拜託你早上請我吃早餐,怎麼不親自送到家裡來?」

「哎……」太一有點手足無措了,早就聽御堂說過,意外過後的克哉可不像以前那麼好相處。但實際上面對時,還真讓自己有點措手不及。「克哉,你別誤會,其實只是御堂跟我提起過你早上都沒吃早餐,所以我才想說叫你來店裡,我弄給你吃而已,絕對不是他吩咐我做的,你也知道我才不會聽御堂那傢伙的說話,對吧?」

克哉彆扭的別過臉去說:「我不知道,我想不起來你跟御堂到底是到什麼程度的關係了。」他放下了餐具,再也沒有吃下去的意思了。

「呃……不、克哉。」看他好像生氣了,所以太一連忙說下去。「我是真的有事想跟你商量的。」

「什麼事?」他看著太一,如果是真的有事找他,他才考慮要不要放棄追究下去。

「就是、那個……」一下子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問。

「什麼?」克哉愈來愈不懂了。

「那個……克哉,你現在沒工作吧?」太一一臉認真的問。

「欸?」克哉怔了一下,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裡來,他有點困窘的咬了咬下唇,難不成……連太一都看得出,他現在這尷尬的身份了嗎?「是沒有、因為……身體情況還不是那麼理想,所以御堂先生說……」

「要不,來這裡打工,如何?」太一興奮地問。

「什、什麼?來這裡打工?」他嚇了一跳。

「啊,雖說是打工,其實只是想讓你別老是待在家裡而已。所以跟老闆稍微提起過,他就建議要不要讓你來幫忙,當然太粗重的工作我不會讓你做的,所以我想來問問你意見。」

「這……」克哉沒有即時回答。

太一大概以為他又在胡思亂想什麼,所以連忙搖頭又揮手的說:「這次可不是御堂叫我這樣做的啊。」

「嗯,我知道……」他當然知道,御堂是不可能這樣對太一說的。


[b]『……我不需要你工作,你只需要給我好好待在家裡,待在我的身邊,那就足夠了。』[/b]御堂的說話還言猶在耳,他……在束縛著他,用那雙無形的手,把他困在家裡。而他一開始,也樂意成為這籠中鳥,不過最近……他開始對這樣的關係,感到有點焦慮了。

「怎麼樣?克哉,你每天待在家裡也很無聊吧?」

克哉困惑地低下頭去說:「我想、我得考慮看看。」

想改變他跟御堂現在這種困局,沒錯是需要在他們的相處模式上作出改變,他也認為讓自己重新跟這個世界接軌是對的。可是……他內心的另一個部份,對於自己必須接觸御堂以外的人,還是感到徨恐不已。其實、除了御堂,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要相信誰?他甚至覺得、連自己的記憶都是不可信的。

因此,他不想跟太一走得太過親密,這會讓他有種背叛了御堂的感覺。

「嗯,你可以慢慢考慮,只是……」太一頓了一頓,收起笑臉,表情變得認真。「你不會想就這樣跟御堂過一輩子吧?我知道御堂是跟你說過不急著要找工作這回事,只是……你就這樣跟世界隔起一層障礙,你的世界裡就只有御堂一人。到最後,你只會活得愈來愈辛苦而已。一輩子躲在他的背後,成為他的影子,認為他的愛……一輩子都不會改變?」

他那認真得有點可怕的表情,讓克哉覺得有點恐懼,只能瞪大他那雙藍色的眼睛,無言地看著他。

恐懼的不是他認真的表情,而是他一矢中的的那番說話。

「我現在沒辦法給你答案,太一……你知道的。」沈默了好久好久,直到那刺耳的風鈴聲再次響起來,才把這難熬的沈默打破。

「我知道……」冷淡地回應著他的說話,太一回頭露出無感情的微笑說:「啊、老闆,你回來了!」

他在這時,聽見了克哉低沈的聲音:「太一,對不起……」

道歉是為了什麼,太一不知道。克哉從來沒有對不起他,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進駐過克哉的心裡,失憶前是這樣,現在被他遺忘了也一樣。克哉的心裡,從來沒有他,所以……他根本沒有對不起自己。

克哉對不起的人,從一開始……就只有他自己。


週末,克哉在御堂的懷抱中醒來。身前溫暖的體溫讓他像隻慵懶的貓一樣,更踡縮在御堂的懷中,呼吸聲跟平靜的心跳聲,在他耳邊彷彿柔和的交響曲。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刻,能夠完全獨佔御堂的身體跟靈魂,也只有他們相擁在床上的這一刻了。

「……醒來了?」突然傳來了御堂說話的聲音,也許是自己的動作有點過大而吵醒了身邊人。他剛睡醒時的沙啞聲線顯得性感非常,震動著克哉的耳膜,有種莫名溫暖的感覺。

「嗯。剛醒來。」但左邊耳朵的耳鳴聲讓他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,這是每天早上醒來必定會發生的情況,他只好動了動身體,讓自己躺平在床上。

「頭痛嗎?」

「每天早上醒來都會這樣,習慣了。」克哉一副沒什麼的表情低聲地說。

「我來幫你按摩一下。」御堂撐起身體,用他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揉著克哉左邊的太陽穴。

「嗯。」他順從地點了點頭,再次閉上眼睛,感受著那微溫的指尖在自己的額前間遊走,略加施力,讓他慢慢地放鬆了皺緊的眉頭。

「克哉,醫院、什麼時候再去?」聽到他這樣說,御堂才想起他現在還需要定時回醫院見醫生。

他緩緩地睜開眼睛,藍寶石般冒著水氣的眼睛盯著御堂看,似在說他怎麼提起了這煞風景的話題。

他抿了抿嘴巴回答:「……下個月。」說實在,到現在克哉還是討厭到醫院。那死寂一般的白,寂寞的白,可怕的白,似要把他吞噬下去。

也許是自己曾經在這一片白之中待了差不多一個月,讓他現在變得十分抗拒。「明明就已經沒事了,我不懂為什麼還要去見醫生?」

「你身體不是還沒完全康復嗎?」

「我的身體,沒有完全康復的一天,御堂先生也知道的。」克哉毫不猶豫地反駁了他的這番說話,換來御堂的苦笑。

「那一天,我請假陪你去吧。」

「你請假、陪我?」說真的,克哉有點高興,所以忍不住笑了:「你不是很忙嗎?」

「下個月、還好。」御堂想了想,也跟著笑了。手指掃過他的眉毛,眼簾,撫上了那往上揚起的優美嘴唇。「最近剛完成了手上的工作,新的工作還在接洽階段,所以這陣子會空閒一點。」

「是嗎?新的工作會是什麼?」順著這話題,他繼續問下去。

「跟一家大品牌的公司合作推出一種新的運動飲料,如果事成的話,公司聲望也會跟著提高,所以大隈專務很重視這次的合作。」御堂說。

「所以如果事成的話,接下來你也會很忙了?」克哉說。也許,現在是提太一前幾天跟自己說的事的好時機。「御堂先生,我……」

「怎麼了?你會覺得寂寞嗎?」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,御堂笑容變得深邃了,他低頭看著克哉,手撫上了克哉柔順的頭髮,然後輕輕地吻了他的唇一下。

這一刻、氣氛突然變得沈重。他彷彿聽見御堂的嘆息,就在自己耳邊響起,可是……明明他的左耳什麼都聽不見。

「……嗯、很寂寞。」頓了一下,克哉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,雖然……他覺得自己被困在牢籠之中,變得愈來愈不知所措了,可是……不到最後的一刻,不到走投無路的地步,他依舊想作繭自困。

「沒關係啊、克哉……沒關係的……我不會再離開你了,不會再……讓你感到寂寞了……」

像兩隻互相舔著康復不了的傷口似的野獸,他們之間的淺吻變得熱烈,深深地、彷彿要把對方啃蝕掉一般的熾熱。

……你什麼時候離開過我?每次聽到御堂這樣說,克哉也很想這樣問他……那個時候,為什麼要離開我?

……什麼時候,你會覺得待在我身邊變得難熬?想要逃開?

……什麼時候,你會再次出現這種感覺?然後,再把我丟棄?

「……讓我一輩子、待在這裡……御堂先生……」不敢問,在雙唇分開喘息的那一秒鐘之間,克哉只覺得他每次被旋渦淹沒,暈眩不已。
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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